姓名:何红枫
单位:九台市作家协会
职务:副主席
简介:吉林省九台市文联副主席、九台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九台市楹联协会副主席、九台诗社副社长。《九台文艺》副主编、《九台诗词》副主席。著有《红枫一叶》。
人间更爱秋声美,一腔碧血染霜崖
——红枫其人其诗
聂德祥
我和红枫的相识、相知、相近,皆因文字之缘,故我于十多年前赠其诗中称:“文字因缘近廿年,慧光相激射斑斓”,这两句诗当能概括我与红枫的交往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,随着中国政治禁锢的松动,文学界也呈现打开坚冰、春潮涌动的趋势。这股大潮也波及到九台这一县城。一九七九年,我通过营矿文友张云卿认识了红枫,参加了由红枫发起组织的九台县业余中心创作组。创作组还在营矿设了分组。创作组的成员均是三十左右岁的“文学青年”,但当时我们却有迟暮之感,因最好时光已被“文革”吞噬掉了。一九八〇年初,中心组编印过油印刊物《小花》,刊名记得是源自泰戈尔的诗篇。《小花》的作者除九台人外,还有当时正在吉大读书,而后在中国新诗坛上名扬一时的徐敬亚。在以后的岁月里,《小花》的一些作者也曾在文坛上崭露头角。如张兰阁的戏剧理论研究在省内外有相当影响,曾获长白山文化奖;张云卿的散文诗八十年代在全国煤炭系统数次获奖;红枫的各类作品屡获发表,新诗数次获奖;我的诗词、散文诗,八九十年代数次获奖……但朋友中最先发表作品的却是红枫,一九八〇年他的短篇小说《洋娃娃的命运》在《春风》杂志上发表,内容是反映“文革”的,属于“伤痕文学”。那个年代文学作品能够变成铅字,在朋友圈子中是轰动一时,振奋人心的大事。记得时间不长,中心创作组即结束了活动。一九八二年秋,在内蒙从事地质勘探工作,消息闭塞的我,在红枫的力荐下,才以旁听生的身份参加了已开学数日的九台电大中文班学习。这一学就是三年,其中的艰难困苦与严肃认真,是如今此类学校学员所不能想象的。学习时红枫任学习委员,我任科代表。三年中我和红枫始终在一个学习小组,共同学习、互相切磋,更加深了彼此间的了解与友谊。一九八三年,红枫、张兰阁我们几人又在学习之余,办了油印刊物《课外》,仅出一期,但又圆了一次不甘放弃的文学梦。在电大学习期间及毕业后一段时期,我的业余创作比较活跃,相继发表了一些作品,参加了一些社团组织和活动。而这段时间红枫正先后在几个基层单位工作,忙碌不堪,无暇创作。记得红枫曾非常无奈地向我表达过这种遗憾。一九八七年,我调入九台工作,随即利用业余时间主编出版《九台诗词》第二集,红枫并未参与,一是忙,二是他当时对格律诗创作的兴趣并不浓厚,虽然一九八六年十月九台诗社成立时他也热心参加了。到一九九二年我主编《九台诗词》第三集时,在我的积极鼓动之下,工作环境较前宽松的红枫,才“上了贼船”,对格律诗的创作认真起来,而且一发不可收,越写越多,越写越熟,越写越精。到一九九六年我主编《九台诗词》第四集,二〇〇四年主编《九台诗词》第五集时,红枫则成了《九台诗词》编委会中的核心成员,成了我的主要战友。同时,他不仅自己勤奋创作,还热心发现、培养了一些新的诗词作者,如王连喜、傅国栋、刘林作等人,为诗社的壮大、发展做出了贡献。当然,红枫除了格律诗以外,还创作了许多新诗、散文、小说等作品。他先后担任九台市文联副主席、楹联协会主席、九台诗社副社长、作协副主席,实际主持了文联刊物《九台文艺》的编辑工作,为九台的文学创作与繁荣立下了汗马功劳。更令我钦佩的是,红枫虽然年已花甲,却能和年轻人一样,几年前就能轻松地驾驭电脑,不仅利用电脑写作,而且在网络天地大施身手。首先他建立了九台市文联网站,后来又建立了九台文学论坛,组织网友发表作品,开展丰富多采的网络文化活动。他在诸多网站建立博客,发表各类作品。并且,联系海内外诸多文友、网友,建立了中文博客作家圈,推动了中文网络文学的创作。红枫还在网上致力于“Mini(微型)文学”的创作与理论探索,并获相当的影响。由于他在人民网强国博客上发表作品所带来的影响,二〇〇六年被邀请参加了“全面建设小康科学论坛”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会议,并代表全国网友发言,受到好评。
通过我对红枫的介绍,我想基本上可以描绘出红枫在九台这片土地上的文学地位,即文学创作上的自觉先行者,文学活动上的积极组织者。当然,红枫的创作及活动,绝不囿于家乡一隅,他的影响早已渐行渐远。至于红枫的其他方面,我不想多说,只想说在我平生所交往的朋友中,红枫是一个有抱负、有个性、敢思考、敢表达的人,是一个认真而不与人苟同的人,是一个思维活跃、文思涌动的人。总之,是一个在我心目中很有分量的朋友。也许在另外一些声音中,红枫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,是官场和世俗社会中的另类。这非常正常,每个人活在世上不都是在接受各种不同标准的评判吗?又何独红枫呢?
我反复认真地读了《红枫一叶》诗稿,有些作品早已熟悉,相当部分还是第一次读到,实在说我惊异于红枫近年作品的数量之丰与质量之精。下面试谈我对红枫诗作的感受。
“诗言志”,不论是格律诗,还是新诗,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红枫抒怀言志、干预生活、干预现实的诗篇。如格律诗中的《感怀》、《自题》、《本命年感赋》、《五十五岁自寿》、《读〈中华诗词〉感赋》、《传承先进文化》之类的诗,这类诗表达了作者“匡时空有屠龙技,济世谁珍赤子心”的无奈与感慨,表达了“拭目怒涛拍岸处,危崖顶上摆华筵”的正义呼声,表达了“谁道文人皆弱士,应看字句露尖枪”的战斗锋芒,表达了“吾侪敢任传薪者,啸聚边台唱国风”的使命信念,表达了“莫怪词中多老字,天倾我辈有双肩”的勇者豪情……在咏史及其他作品中也直接、间接地表达了这样的心声。在新诗中反映这些情怀的作品,则主要集中在《关于我的故事》专辑中。据我所知,红枫的名字是其本人在“文革”中所改。所以“红枫”这个艺术意象,更多地寄托了他的价值取向与审美追求。红枫新旧诗中均有多首咏枫的诗,也可以说是典型的自咏诗,从中抒发了自己的意志与情怀。如:“满目萧疏秋瑟瑟,红枫似火漫天烧”,“拼将红枫一腔血,高擎红旗唱大风”,“枫叶虽无花蕾俏,拼将余热献残红”,“枫叶何曾惧霜雪,红旗高举笑迎春”,“人间更爱秋声美,一腔碧血染霜崖”,“二月不曾红似火,三秋依旧淡如云”,“红旗招展树高崖,枫赤何输二月花?一溅霜天喷热血,叶迎旭日唤朝霞”……新诗《高擎红旗唱大风》的结句为:“我要登上冰崖/坚守最后一道风景线/拼将一腔血/高擎红旗唱大风”,这是咏人诗,也是咏枫诗。可谓新旧体裁同一心声,互为里表,互为照应。红枫长我三岁,其幼年时比我多经历了东北那场残酷的战争,《关于我的故事》中告诉读者:“我来了/来自一阵枪声和另一阵枪声之间的沉寂”,“在清晨的微曦中/我爬行在饿殍与饿殍之间”,这段经历给红枫的心灵留下了严重的创伤。其以后的经历,则和我大略相同,都经历了天灾人祸的饥饿时期,经历了“文革”失学和灵魂受荼毒时期,经历了被利用后又“接受再教育”时期,经历了返城后在最底层挣扎、苦斗时期,经历了母老家贫子幼的困苦时期……了解了这些就了解了红枫的情志,就洞彻了他寄意于“红枫”这个意象的不了情结。总之,我们是没有青春,没有色彩,没有歌声的一代。正如红枫诗句“未曾二月红,霜打又飘零”所概括的一样。所以我们更追求卧薪尝胆的人生,更坚持不屈不挠的奋斗,更珍惜经过砥砺的真情,更欣赏深沉冷峻的秋声……我们的诗就是一代人心路历程的真实写照,就是一代人苦难灵魂的历史档案!
红枫格律诗中另一重要部分就是与诗友之间的赠答诗,这些诗的数量大致占其格律诗的三分之一。赠答诗是我国传统诗词中的重要题材。文人有相亲的一面,凡诗人大多都有诗友,诗友之间大多都有赠答唱和之作,以求沟通感情,切磋诗艺,扩大联谊。因而从古至今留下了许多惺惺相惜的千秋佳话,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动人绝唱。如今诗词界也是同样,诗友们山吟水和,推波助澜。而新诗界中这种现象则不显著,显然和新诗不具有格律诗赠答唱和的传统与功能,有着直接的关系。红枫的赠答诗反映了其与诗友们的特殊感情,勾勒了诗友们独具的精神面貌与潇洒风采,描绘了诗友们诗酒相会时的豪放形状,用诗的语言塑造了一代诗人群像。其中,《祭苏黎》就是其赠答诗中的代表作,一唱三叹,悲愤不已。望读者诸君仔细阅之诵之。
红枫诗作的另一重要题材是对自然景物的描写、咏叹。这一题材非常广泛,我想除了人文题材外,大都可以涵盖其中,如古典诗词中的田园诗、山水诗、花鸟诗、咏物诗等。正所谓春夏秋冬、风花雪月、山光水色、花鸟虫鱼,皆可入诗,咏之叹之。红枫在其新诗《格言》中称:“科学家是大自然的学生/艺术家是大自然的情人”,红枫用自己的诗向大自然交上了满意的答卷,证明其确有“大自然情人”的资格。红枫热爱生活,热爱自然,偏又有缘住在南山脚下、小南河畔,可谓与大自然情有独钟、慧眼独具,时时与山水对话,吟风弄月,拈花惹草。他从大自然这个丰富宝藏中,挖掘素材,捕捉灵感,塑造形象。红枫用独特的视角、细腻的观察、奇异的构思、隽永的笔调,去创造他眼中的万象万物,而不与人雷同。先举其格律诗中的例句:“灿烂辉煌一瞬间,焚身只为喜趋炎”(《飞蛾》);“翩翩仙女从天降,惜我贪杯醉梦乡。独坐通宵怅然去,留些花束在南窗”(《窗凌花》);“热闹芳菲小院东,香腮涂抹诱人红。一枝伸向邻家院,欲与桃花比淡浓”(《杏花》);“搔痒桃花笑,调情山雀喧。篱边方耳语,又扣老翁门”(《春风》);“杨柳挥毫雨墨浓,写出娇态又含情。朦胧图画窗前挂,画外鹧鸪三两声”(《春雨中》);“岭头枫叶似徐娘,搔首斜阳不卸妆。陌上排杨最知趣,翠巾脱下换新黄”(《秋色》)……信手拈来,举不胜举,令人耳目一新,拍案叫绝!相映成趣的是红枫描绘景物的新诗,也是妙语如珠,不落前人窠臼,道人所未曾道者。请看:“春风在窗口徘徊了一阵/带着一身刺逃走了”(《仙人掌》);“对桃枝一阵耳语/不知道说了些什么/桃花竟羞红了脸”(《春风》);“红花和绿叶是水性杨花的女人/早已同大雁私奔去了江南”(《北国的冬天》);“我收养了那些走失的流星/却怎么也无法/帮助它们找回原来的家”(《星空》);“经过选举了吗/你就被放在最高一级上”(《石块和台阶》)……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,诚哉斯言,从红枫的作品中我们更认同了这个论断。
必须要提及的是红枫的爱情诗。爱情是人类生活和文学作品中的永恒主题,常咏常新,永远时尚。红枫是如何揭示这片天地的呢?他在《爱的絮语》、《告别梦境》、《回音》、《我——》、《真想——》等诗篇中,披露了其精神世界、情感世界中的华彩乐章。这些诗写得深沉,写得热烈,写得凄美,写得新异。说真的,我深深地被这些诗所打动,所感染。请读《爱的琥珀》:“时间把/我的心鱼儿伴着你笑靥的桃花/还有那枚弯弯的月牙/凝成巨大的琥珀/封存着我们/春的初恋/夏的热恋/秋的失恋”;再读《爱的絮语》:“在秋菊开了又谢/谢了又开/开开谢谢之后/你也许会爬上山冈/寻找枫叶上冰镇的残红/而那时/你的唇膏还那么鲜艳吗/笑声里可还有金属的光泽”;再读《寄远》:“把自己装进/被窝的信封/月亮盖上圆圆的邮戳/然后/越过千山万水/把我寄到你的梦里”……读之不浮想联翩、余香盈口吗?红枫格律诗中亦有爱情诗,如《寄远》、《独步南山口占》等篇,只是表达得更含蓄、更委婉、更古典而已。
红枫的格律诗越写越精熟(虽然由于疏忽,个别诗句中亦有不合律之处,这仅是技术性的小问题),不仅体现在对绝句、律诗的掌握上,他还对古风体做了有益的尝试,如《枫歌》、《中秋月歌》、《月桂行》等篇。惜乎红枫的词作较少,以俟来日吧。对红枫的成就,我非常高兴,同时也使我联想到一个现象。那就是,格律诗写得越娴熟,越无可挑剔,有时成熟作者之间的差异也就越小,作品也就越趋同。这或许是由于这种特殊体裁造成的特殊现象,抑或是我思考不深的错觉。不管怎样,如何创造和保持自己独特、鲜明的创作风格,以及如何继承、改革与创新等问题,就是更深层次的思考与更高层面的追求了。这是写诗的朋友们所面临的共同课题,写在这里与红枫及诗友们共勉。
再简单地谈一下对红枫新诗的总体印象。红枫的新诗分短章与篇幅稍长之作。读其短诗,使我想到了古典的绝句,想到了日本的俳句,想到了印度泰戈尔的格言体。红枫的短诗最短的仅仅两句,然而大多十分精粹、清隽,如闪电,如火焰,如珍珠,如露滴,千锤百炼,惜墨如金,启人心智,予人美感,令人爱不释手,把玩不已。我想红枫这种语言功夫,应来自于他长期写格律诗的基本功,来自于他多年研究、实践微型文学创作的不倦追求。在其篇幅稍长的诗中,我认为《三月,你走来》、《谒李清照祠》、《马年回瞻》、《关于我的故事》、《巢歌》等篇章,则充分显示了红枫驾驭新诗的功力与技巧。而压卷之作《老榆树的故事》,在我看来则是一篇充满探索、创新意味的作品。它既是一首叙事诗,又可视作一篇微型小说。两者表现形式上本有不同,虽然亦有许多重合、交叉之处,但红枫故意扩大其相近处,模糊其差异处,又要保持其独立身份。红枫的作品向来是“几句村词含怪味”(红枫诗),如此苦心,定是立意深焉。
“我是一个两面派,新诗旧诗我都爱”(臧克家语),我是“两面派”,红枫也是“两面派”,“两面派”有“两面派”的好处,即不偏颇,能吸取格律诗和新诗的不同营养,能在两种体裁的创作中优势互补。写格律诗的人往往认为新诗不是诗,对之不屑一顾;写新诗的人又往往认为格律诗已被淘汰,在不学习、不研究的状态下,就对格律诗采取不承认主义(诗歌刊物不发或很少发格律诗词,格律诗人也很难加入作协)。我和红枫多年来就一直对此现象扼腕叹息,写诗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,又何必自我封闭、以邻为壑呢?其实格律诗、新诗都是诗,就看你的本事如何了。两者之间可以互相借鉴,补充之处甚多,红枫新旧诗的两手创作就是有力的证明,他的作品就是鲜活的广告。
先说红枫格律诗中吸取新诗营养的一面。为省力,还是以红枫的诗为证:“蒲公英献小黄花,拉拢诗人吟诵她”,“打开电视听预报,明日又晴愁坏娘”,“笛声寂寂飘白雪,美食城里涮肥牛”,“花甲老人来打工,对屏敲键入文丛”,“打破陈年老样子,倾斜五岳倒三江”,“金乌中箭栽楞下,玉兔脱盘跳荡来”,“三双羽翅真纤巧,一片童心很透明”,“未知贵体健康否?敢信诗囊应不空”,“新禾舒展媚人翠,野鸟叽喳笑我痴”,“我是一把干叶子,残颜不比二月红”,“一局人生北风北,欣听雏鸟又清鸣”,“仍是慈眉眯眼镜,依然瘦骨架缁衣”,“雅洁晶莹非俗物,飞将军采自仙乡”,“清醒后仍然故我,八一三六去他娘”,“后卫拦截中场得,前锋传递禁区丢。红衣仔已中三的,白衫儿莫展一筹”……我之所以不厌其详地寻章摘句,就是想说明将新理念、新知识、新事物引入格律诗,并采用现代生活中的语汇,甚至方言俚语,采用旧体诗中罕见的句式(这些让我想起了前辈聂绀弩的诗作),会有何等鲜活、灵动的效果。
再谈一下传统文化、古典诗词对红枫新诗的影响,则更是显而易见的了。首先红枫的一些新诗在素材上、题材上,就是取材于中国古代历史或神话,有的则更直接取材于中国古代诗歌。前者如《古城怀幽》、《谒李清照祠》、《屈原》、《马年回瞻》、《剑·酒》等篇章,后者如《别》、《古诗写意》、《酒杯》、《巢歌》等篇章。至于其新诗在意境、意象、语汇、节奏、音韵等方面受古典诗词的影响,而又与通篇有机结合、水乳交融之处,则更是俯拾皆是。试举例句如下:“三月/你走来/摇一叶兰舟从宋词中/优雅地/你走来/惊起一滩鸥鷺/弄皱了一幅春图画”(《三月,你走来》);“读你的长相思/读得我误入藕花深处/读你的秋夜思/读得我绿肥红瘦”(《读你看你听你》);“送别的路总有尽头/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/依然是/执手相看泪眼/更无语凝咽”(《别》);“为答谢/我邀你同踏兰舟/驶向藕花深处/采一株千载不衰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/再把你的《如梦令》伴着吉它唱上十遍百遍”(《谒李清照祠》);“于是天苍苍野茫茫万骑卷平冈/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”(《马年回瞻》)……这些活化了古典诗词原作的优美诗句,给红枫的新诗平添了多少绚丽、华美、典雅的色彩哟!至于《高擎红旗唱大风》、《风雨行》等诗,更是从形式上、辞藻上直接脱胎于格律诗词之作。
综上所述,想说明的就是传统与现代不仅可以共存,还可以互补、对接这样一个基本观点。至于如何吸收、转化,如何继承、创新,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一点胸襟和气度而已。
我常喟叹红枫的诸般不如意,惜其文学才华的未能全部释放与展示,并于一九九二年有诗相赠相慰:“半世沉沦未展才,何期生计亦徘徊!雄心万里青春梦,家累千般萧瑟怀。纨袴扬眉将更好,斯文扫地又重来。浮生不过瞬间事,阿Q精神岂可埋?”值得慰藉的是随着红枫家庭重担和社会职责的完成,时间较前大为宽松了,心境也逐渐开朗,加之网络世界的推波助澜,红枫的创作热情及活动积极性空前高涨,才有这沉甸甸的《红枫一叶》奉献于我们的面前。这是红枫的幸事,也是读者的幸事。“厚积而薄发”,经霜的枫叶才能红得冷艳,红得凄美!红枫将诗稿送我,嘱我为文之时,正是我母亲病重乃至病危之际,我或奔波于求医问药,或围绕于病榻昼夜护理,故而迁延至今,才在护理的间隙,在母亲的呻吟声中,匆促行文。因此疏漏乃至词不达意之处,还望红枫谅之、宥之!红枫曾有诗云:“琢句雕章锲不舍,柳条深处起云鹏”,而今大鹏已同风而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,欣喜之余,我为汝浮一大白,仰天长啸,口占一律相贺:
遥想当年意态昂,江山如画羡周郞。
剑寒不逊千秋雪,枫艳何输二月芳?
强项奋争惊铁骨,诗心激荡呕华章。注
坫坛喜看云鹏起,秋韵秋声万里香。
注:强项:汉代董宣有“强项令”之称。
红枫还有诗云:“手中秃笔仍然在,好写青春不老词”,我酒醒之后,还要引颈相望,拭目以待!
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九日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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